|
“…是。” “你其他事…看着办吧,我懒得管了。我们六扇门向来与江湖人走得最近,没那么死板。” 邱驰砚点了点头。 理智回归,心中却已十分平静。 晚上久违地所有人一起吃了顿饭。 把客栈卖了的事基本已经定了下来,只要等找个合适的买家、卖个合适的价钱。 也不知道还能这样坐几回,大家就当作最后一顿来吃。 可桌上却没有太多离愁。人生在江湖,聚散有时。 推杯换盏中,龚二看着堂中的牌子,忽然笑了一声,极为突兀。 “打架请出门,别砸我锅碗瓢盆…这牌子好像从来都没什么用啊。” 沈榆:“怎么没用?” “你架也没少打啊,还打出了那么大名堂。店里的这些物件也都被砸得换了好几遍了。” “唉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别人。”沈榆半趴在桌上贴着酒盏,笑吟吟的。 “你要是到外面去,可别总是站在人前挡着。你功夫厉害,但其实也没真和几个生人对上过。” 整日待在一起还没觉得,一回想,龚二自己都觉得神奇。 最初被沈静远捡走,他也没想到竟会和沈榆一起生活了四五年。 到如今,竟也有几分家的味道。 他是舍不得的,但既然沈榆想出去走走,那便让她去。 “你怎么和我爹说一样的话,少和他学。”沈榆喝完最后一点酒,笑着摇头。 龚二哼了一声:“为你好。” “更像了。” 邱驰砚伤未好,便没给他倒酒。 他端着热汤,垂眸望着汤面浮起的油花,沉默片刻,忽然道: “江湖路长,若是沈掌柜不弃,我们一道走一程,可好?”
第43章 识趣就是,众人包揽了洒扫,三两下便都溜进了后厨和后院,偌大的大堂只余两人。 沈榆慢条斯理晃着那碗已见底的酒,嘴角却不掩笑意:“邱捕头怎么突然…汤壮怂人胆了?” 邱驰砚面上有些发烫,却还装着坦荡:“若还不开口邀人,我会后悔。” “后悔什么?” “掌柜的潇洒,若你走了,我就真追不回来了。” “那我若是一直在这里开客栈,你又会如何?” 邱驰砚看着她明知故问的神情,忽然低声笑了。 “你笑什么?” “虽说我才是那个查案审人的,但若是你来做这事,说不定做得更好?” 沈榆随即笑出声:“我又没有逼着你。” 邱驰砚走近了一些,他的目光缓缓落下,停在她鬓间的竹簪上: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清。也不知什么时候起,门外天上飘过朵奇怪的云也想和你说。” 邱驰砚的视线渐深,像要透过她的神情。又盯着她的唇,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短暂又炽热的一触。 沈榆隐约能感到这视线是落在了哪,便也不避不让,反而抬眼大大方方迎了上去。 两人的影子在灯下交叠。 咚、咚—— 门又被敲响。 邱驰砚的思绪被猛地敲回现实,立刻向后仰了半寸。 沈榆开了门,宋临舟捧着一大袋香味扑鼻的食物站在门口。 “你爹和霍燎还没回来,那我先回来吧。刚从夜市买了熏鸡,你也吃点?” 邱驰砚并不熟悉沈榆的双亲,但此刻对“如出一辙”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体会。母女两人眉眼间的灵气和对投喂的执着简直一模一样。 宋临舟虽然满心都放在了她买的东西上,但也嗅到了大堂上一丝不寻常的空气。 “邱捕头你也吃啊。”她递过去一袋干果。 “…多谢。”邱驰砚毕恭毕敬接住,心虚仿佛让他出了半身冷汗,“我…我先回去了,您和沈榆说话…” 说完他便逃跑了。 宋临舟咬了口蜜饯,转过身来问沈榆:“他喜欢你?” “嗯。” “你呢?” “我也有点。” 宋临舟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。 女儿正是体验各路男人的大好年纪,而对方又胳膊腿健全、面容姣好,也是好事。 沈榆边吃边说:“我想过两天把店卖了,我和龚二他们各走各的,再选一个地方汇聚。我还可以顺便跟着他们六扇门走段路。” 宋临舟猛地抬眼:“你是为了和他走才关店的?” “不啊,只是百门祭刀和阿嬷的事之后,我估计我在三合镇也待不安生,不如借此机会,反正我也想出去转转。” 宋临舟放下心来。 “你若是随着六扇门的人走,别影响他们查案,你也别涉事太深。你动手可能还行,但计较心眼肯定比不过别人。” “娘——”沈榆拉长声音撒娇,“我又没想进六扇门当差,当然不会瞎出风头。” “还有刚刚那个,他要是个老实的,你别欺负人家,但要是不老实的,也别多纠缠,打一顿就算了。” 沈榆呲牙傻乐:“邱驰砚是个好人。” “好人也不一定会爱人。”宋临舟觉得现在她说什么也不管用了,不如让沈榆自己去感受吧。 她已经看霍宁屿忙碌一整日,仅仅看着就觉得累,回来可不想继续耗费心神,没和沈榆说几句话便上楼睡觉去了。 众人歇下,转天一大早,沈静远终于回来了。 沈榆和邱驰砚才起没多久,便见他浑身沾满碎叶地闯进来。 “爹,你掉沟里了?”沈榆给他掸了掸背上的杂草。 “差不多吧。”沈静远没耐心地抖了抖周身,“特地和你霍叔叔挑了城外安静的地方,结果碰上他们要找的人。打也没打成,还帮他抓人来着。” “他们?谁啊?” 沈静远看到后面的邱驰砚,扬了扬下巴:“就霍燎和六扇门在查的事。” “幻药吗?” “应该是吧。”沈静远没多问,只是霍燎想做,他便帮了,“在荒郊野岭偷偷摸摸,好像还是城里哪个有钱人家的,什么…林家的?但是他们还都不会武。” 沈榆本来还没想起来,但瞟到邱驰砚的神情,这才猛然想起—— 之前那个游医冯顺说起过,一些吃过林氏义庄施的饭菜的人中过幻药。 她又问道:“那霍叔叔有没有问他们在那做什么?” “俩人慌得很,一见霍燎就全都招了。”沈静远顿了顿,也是觉得很是荒唐,“其中一个人威胁那林家仆人要钱。” “要什么钱?” “那人曾酒后宣称自己有神药——也就是那幻药——被林家人一激他就拿出来了,结果林家仆人自己还没来得及吃,在施粥前不小心撒进一些,险些闹出事。那人知晓其中缘由,便来要挟。” 邱驰砚:… 困惑多日、费尽心思查的案子,竟是这样个…的结果? “好随意啊…”沈榆半晌没出声,最后憋出一句。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沈静远身上还是很脏,但已经不想整理了,只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等休整一番,他还是要去找霍燎打架的。 他十分自来熟地钻进厨房觅食。 屋内渐渐静下来。 沈榆伸手默默攥住邱驰砚的小指:“你想吃什么?” 案结之后的空白,总是让人有些茫然。 邱驰砚低头看她,眼神里是笑也是苦。每每遇上这样的事,除了错愕,更多还是无力。 这连一念之差的恶意都算不上,他又能从何努力? “我去煮个粥,一会他们醒了就能吃。”他主动担下,反手轻轻拍了拍沈榆的手背。 既如此,三合镇上的幻药之事,终于尘埃落定,也没有理由再耽搁在这。 一切收尾得出奇顺利。那起阴晦难察的案子,像一阵凉风吹散了积久的雾气。 六扇门这行人接下来还要去安陵、风栖城等地,沿路也要时刻注意幻药的暗中流行。 沈榆则忙着为客栈寻买家。可她的店位置不算好,原本出的价都不太合心意。可不知怎么,忽然有几家人竞相抬价。 龚二打听了才知道,人家看中的是百门祭刀上沈榆的名气,想着买下这店,借着她的名头做买卖。 沈榆自然也不会卖给这种多事之人,最后亏了点钱,盘给了镇上的老熟人。 百门祭刀结束后,盘算着切磋的人一茬又一茬地上门,而赵问蓝、窦启等人的不时造访又吸引了更多的人。 门庭若市,却无一人前来吃饭,这让沈榆有点沮丧。 沈静远大概看闺女过得没那么开心,便拽着她,又要教她几招。 院中被他的内力震得满地浅坑,不止沈榆,其他人也在一旁学。 其余时间,大家盘账、清库、送钥匙,一桩桩一件件,按部就班。 他们也商议出再开店的大致区域—— 听说景川也是个山河秀丽、文人荟萃之地,消息灵通,也好再聚。 没过几日,来三合镇的各门各派也都散场,纷纷踏上归途。赵问蓝他们临走前揪着沈榆,让她一定要去他们的门派那边走上一遭。 沈榆也不可能都笃定答应,只说,有机会一定路过。 和从前说的一样,阿嬷带着麦芽和水镜宗的人一同提前离开了。徐大禾要独自前往京城。 龚二还没想好,只是暂时想沿着长汀湾一路西行,看山、看水。姚柳柳去燕北,然后再转道前往景川。 在客栈交接的那一日,正是他们各自启程的日子。 街口的茶摊早有人起火煮水,热气蒸腾中,三合镇的一天照常开始。 沈榆收拾得极简,几件换洗衣物、几只信笺、半袋蜜饯,全都装进行囊。转身出门时,邱驰砚正牵着马等她。 出了城门,凉风掠过衣袖,天边是一层浅淡的云。 她跨上马,回头看了眼城门之上“三合镇”的牌匾,墨迹微旧。 她心里忽地一松。那些故事、恩怨、笑语、酒香,都留在了这座镇子里。 “要是钱都花完了怎么办?”几匹马并肩而立,姚柳柳忽然扬声问。 “龚二还有很多钱。他得多奢侈才能把那堆钱花完?” 龚二扬了扬下巴,半是得意半是虚张声势地道:“还没出发就惦记上我了?” 沈榆笑道:“谁掏钱谁是掌柜,你不心动?” “我可没当官的瘾。”龚二斜睨她一眼,又故作思索地道,“先叫声龚掌柜听听,我感受一下再决定要不要掏钱。” 沈榆和姚柳柳相视一笑,齐声道:“龚掌柜~” 龚二从来没有没体验过如此软声细语的待遇,一时心旷神怡,连连招手:“表现不错,我再考虑考虑。” “真是给你脸了。” 姚柳柳靠近,毫不犹豫地踢了下龚二胯//下马的屁股。 马受惊小跑几步,差点把龚二颠下去,他好不容易才稳住,无声地用脸骂人。
言情小说 www[.]bgnovel[.]cc 言情书网
我期待烟花漫天,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
自愿捐助网站
网站无广告收入,非盈利,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!
怕迷路,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!
点击前往捐助页面>>
40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
|